很快,看了小册子上对于禁墟的描述,许安打消了自己觉醒禁墟的想法。
禁墟,是起始就强大的墟,通常只能通过外在力量觉醒,并且伴随极大的副作用。
自己并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生出吞吃同类的欲望,更没有毁灭天地的力量,所以根本不可能是这玩意。
“我该不会是双生武魂吧?啊呸……双生凡墟吧?”
抱着这个念头,许安睡着了。
作为一个十二岁就无父无母的孤儿,许安相较于普通人显得格外孤僻。
而他的另外三个室友,见他回来,也只当他没被组织选上,随便安慰了几句就不再多说什么。
在他们心里,像许安这样的花瓶,选不上是正常的。
老天爷给了他帅气的外表,就肯定会给他浆糊一样的脑瓜。
“这……”
梦里,许安来到了一片陌生之土。
这里似乎是仙人居所,大地是云彩做的,反射天光,走在上面轻飘飘的,一点都不费力。
可很快,一股铁锈混杂着陈年药渣的味道,惹得许安眉头直皱。
抬眼,白玉盘龙柱上三个像是铜炉烧烬的古字,引得少年驻足。
“南……天……門?”
南天门?
嘴里像是含着冰,少年脚步放缓,站在这四根巨柱顶起的锈蚀牌匾下,直咽口水。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足有十米多粗的金丝珐琅千米白玉柱,怎么可能顶着这么快几乎烂掉的牌子?
落眼,门柱下的玉石檐廊下,两个身影蜷缩在阴影最浓的角落。
如果不细看,几乎不得见。
不是值守,也不是站岗,更像是睡着了,或者说……瘫了?
左边的那个,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幽黑深陷,几乎像是一具干尸。
但走近上去,仔细观摩,少年最终确定,他还活着,只是瘦脱了相。
玄黑的神官袍空荡荡挂在他的身上,就跟给一根旗帜披上大幡,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凝目细看,袍子的料子极好,暗纹上织着星河流转,只顶住两秒,就放佛置身宇宙。
可沿袖而上,少年目光落在前襟,整个人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快要吐出来。
那干涸的黑色斑点,并非是暗淡星辰,而是血。
苍凉壮阔、无边无垠的宇宙里,星河流转,却被一大片黑色污染……
“呜啊……”
闭目捂嘴,原本已经从胃里翻涌出来的污秽,又被少年强行反刍了回去。
这片土地,他陌生,但心里莫名敬畏,似乎这里是某种信仰的源泉。
黑袍神官面若常人,唯一让少年觉得怪的,是他的那双眼。
眼窝深陷,眼珠暴突。
虽然没睁着,可眼角的纹理像是活着的在扇动的翅膀,彷佛一睁开两颗眼珠子就能直接飞到千里之外。
更骇人的,他眼角的皱纹在发光。
就好像火山喷发,岩浆把地面顶出裂隙,细如发丝的淡淡血光,在这些纹路里来回氤氲。
在他身侧的另一人,面色和常人无异,只是看着有些虚弱的苍白。
一身灰色大氅,上面的绒毛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激荡起一圈又一圈。
闭目聆听,那些绒毛在摆动,就好像春风里的刚刚冒头的青草,尽情享受着生命的气息。
他的呼吸更沉稳,更有力量,可嘴角有一道血路一直蔓延到耳根,以至于那双耳朵红彤彤的,结满了血痂。
似乎只要轻轻一碰,那双比常人大一圈的耳朵就会立刻掉下来。
少年身形消散,地上原先躺着的两人,此刻同时苏醒。
凡人可拜神,而神不可同凡人语。
【也不知道这小子能领悟多少。】
【能到这里,说明他有华夏血脉,这样便足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着疑惑,许安梦醒。
夜色如风,东边的朝阳刚刚升起,一圈又一圈光轮,像是打翻了的调色桶,将整个宿舍填充满。
第一秒,许安的视野是模糊的。
可还不等他揉搓,他就以另一个视角,看到了即将收手揉眼的自己。
那只手停在空中,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就那么僵着。
放下手,许安认真看着,看向自己的眼。
此刻,他的瞳子在窗外微弱晨曦的照耀下,是金色的。
并且有千万道银色的缕在他的眼角,就好像活的脉络。
“我的眼,怎么变得和梦中那位神官一样了……”
下一刻,许安的视角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变大了,变红了,虽然只是轻微的变化,可在这双不知道发生了异变的眼睛里,一切都逃不脱。
闭眼,世界变得灰黑。
“哒哒!”
另外三个室友睡觉时候的心跳,像是三面鼓,砰砰作响。
有规律的声波,逐渐描绘出了心脏的形状,心脏周围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规则曲线。
这些曲线像是某些行星围绕恒星的轨迹,在没有视野的灰黑世界,发出了五彩的光。
“咻!”
许安翻身,如一片铁羽毛那样,轻又快地落到地上,声音波纹甚至还没有一次心跳大。
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没有任何犹豫,直奔教育厅。
他绝不是凡墟那么简单
他要将这事情上报组织
然而他到了这里以后,并没有见到昨天的那三人,只找到了昨天接引他的张姨。
“小许啊,昨天的那三位,你这个级别是见不到了,至少也等你正式成为组织成员,你才可能有机会遇到。”
“至于你说你凡墟不凡,张姨理解。”
“你初步具备超越常人的力量,不适应,这很正常。”
送走许安后,张姨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多想。
十八岁的少年,突然觉醒了超凡的力量,自然是认不清自己斤两的。
可当他遇到真正天骄的时候,就会意识到此刻的自己的渺小、甚至可笑。
“你说,我要是背后偷袭,他反不反应的过来呢?”
“我觉得不行,他的墟是视力增幅,又不是听力增幅。”
围棋招新处,隔着几十号闹哄哄的大一新生,许安听到了十米外一男一女的交谈。
偷袭?为什么要偷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