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好奇地捏捏自己的胳膊和脸,这种能在梦中拥有身体的感觉还挺奇妙的,反正在梦里这几个小时什么都做不了,他就算是玩自己都能玩很久。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黑漆漆的意识空间忽然产生了变化。
咚!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巨响,就像是猛兽在冲击城墙,巨大的声音让严锦意识都陷入到了恍惚之中。
思维都开始迟滞,原本漂浮仿佛没有体重的身躯猛地一沉,随后就是下坠,然后不断下坠。
严锦没有叫喊,只能感觉到心脏收紧。
直到他的眼睛余光看到了下方好像传来了光线,然后就是身体重重地砸在了木板上。
砰!
等意识重新加载完成,严锦恍惚地晃着脑袋,他才发现刚才漆黑的意识空间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此时正莫名其妙地躺在了一个破旧的小木屋的地板上。
嗯?
竟然没有摔死?
哦对,这里是意识空间,根本摔不死。
严锦连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左捏捏右摸摸,这不仅仅是没受伤,他甚至连衣服都没一个破口。
“真不愧是梦境合金塑造出来的身体,这强度就是不一样。”
满意地点点头,严锦这才开始打量着自己莫名其妙坠落的地方。
抬起头还能看到一个漆黑的孔洞在缓缓合拢,不出意外这里就是他刚刚坠落下来的地方。
严锦倒也不着急,那孔洞的高度他现在也上不去,反正按照他的估计等自己醒来自然而然就能出去,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了解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再说。
这里是个只有七八平米的小木屋,看样式和结构很像是那种在河滩边上的钓鱼小屋或者猎人小屋。
只不过比起正常的小木屋,这里就显得相当破败了。
破碎的窗户上还镶嵌着灰黑色的碎玻璃,屋顶和墙壁上的破洞还在往里吹着寒风,歪斜的木门看上去已经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门框上掉落下来。
嘶!
这看着可不像是因为荒废才变成这样的,怎么好像是被人洗劫了一样,到处都是被人破坏的家具。
“这里是梦吧?我怎么会做这么奇奇怪怪的梦?”
“而且我不是已经得了失眠症吗?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再做梦的才对……”
咚!
巨大的声响让严锦一个哆嗦差点再次趴在地上,他本能地转过头看去,就看到那摇摇欲坠的大门缝隙中,有一只贪婪渴求的黄色瞳孔!
那种饥渴和贪婪仿佛化作了实质,像是刮刀一样在严锦的身体上来回剐蹭。
皮肤上传来了刺痛,灵魂本能地开始颤栗。
大脑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一切,有关于梦境的知识也涌入了脑海。
它盯上我了!
它是梦境生物!
这里不是他的梦,这里是梦境,是他意识空间的具象化。
“我靠!”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严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上去,用身体死死顶住了那快要脱落的大门。
梦境的反馈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东西进来,不然他死定了!
咚!
身体跟随着大门一起晃动,严锦的身体甚至都被这股力道震得从门板上后退了几厘米。
门板在摇摇欲坠,严锦咬着牙再次将肩膀抵住大门。
这他喵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梦境生物的力气这么大的吗?这随便一撞感觉整个木屋都在摇晃,这谁顶得住啊!
“吼!”
野兽般的吼声隔着一道门穿过了耳膜,那种源自饥饿的愤怒丝毫不带掩饰地在严锦耳边宣泄出来。
甚至,
严锦听出了孤注一掷的味道……
不好!
门外的鬼东西怎么好像要拼命了?
不是,大哥,咱们素未谋面,无缘无故特么找他干啥!
严锦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只知道今天必须守住这道门。
但,门外怪物的渴求不会被严锦的意志所影响,他听到了门外的梦境生物在后退,然后就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呜!
这风声像是在哀嚎,也像是镰刀在挥舞。
呲啦!
某种锋利的东西穿过了防护,纤维断裂的脆响在耳畔密集地雀跃。
大门这次传来了与众不同的脆响,而严锦也终于明白了外面的怪物在干什么。
一根白色,如同弯钩一样的指甲穿过了门板,距离他的眼睛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艹!
心脏猛地收紧,甚至他都忘记了如何去呼吸。
严锦从未感觉死亡竟然是如此的靠近。
兀的,那根指甲向下弯曲,就像是收紧的液压钳一样想要切开门板。
如此近的距离给严锦带来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就好像这指甲不是勾住了门板,而是勾住了自己的脖子。
艹!
意外,又是该死的意外!
他还什么都没计划结果就遇上这档子事。
如果给他时间,如果给他足够的信息,他又怎么会这么狼狈?
里来来的!
几个小时前才知道自己成了梦境生物眼中的香饽饽,谁能想到竟然这么香。
就这么馋他的身子?
门板在摇曳,最后连接的地方也在发出悲鸣。
那根白色的指甲还在切割,严锦甚至都不确定到底是门先被切开还是先掉下来。
但,无论是哪一个可能,他今天都死定了。
真要寄了?
好不甘心啊……
他才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抢劫。
他才刚刚决定成为一个法外狂徒。
惊险刺激的生活才冒出了一个头,他甚至还没有给自己法外狂徒的新身份制定成长计划,结果就要这么结束了?
真不爽啊。
都穿越来了,挂呢?
系统呢?
什么都好,他喵的金手指来一个啊!
吱呀~
门合页在哀嚎,门板上的破口也在扩大,甚至已经能容纳下另一根指甲。
严锦眼睁睁地看着两根指甲从前后切割变成了左右撕扯,门板上的缝隙不断扩大,炽热而贪婪的呼吸从门缝中蠕动般地渗了进来。
它嗅到了现境的味道,还夹杂着不甘的余香。
滴答。
口水滴落的声音和严锦的心跳重合,也在预告着死亡的到来。
啧。
真就一个金手指都不给?
还是他喵的口令不对?
什么都不给?
好!那至少让他死得有尊严一点吧?
【嗡!】
这一刻,内心的呐喊有了回应。
撕扯门板的两根白色指甲动作戛然而止,摇摇欲坠的大门仿佛一面壁垒纹丝不动。
不,这不是变得坚固了。
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严锦的身体散发出五彩斑斓的霞光,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漩涡,正在不断吸取着某些东西。
耳边好像还有一个声音,没有半点感情的询问。
它问:
【要挂,还是要刀?】
沉默,短暂的沉默。
许久过后,他逐渐明晰了一切,随后就是坚定的回答。
他答: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