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严锦的表情相当警惕,就像是一个害怕黑吃黑,没什么经验的普通劫匪。
心脏在怦怦直跳,握着枪的手也有些湿润。
这两人不对!
虽然说他因为失眠症导致精力不济,可是也不至于在最关键的跑路阶段就掉以轻心,他可以确定自己在上车的时候没人跟在身后,而且他选择的这条往车那边去的路是最短最快的路径,这两人如果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就不可能比自己更快到车上。
所以……
他们不是普通人。
严锦心中警铃大作,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桑德嗤笑一声,对严锦的警惕根本没放在眼里:“你提前一步抢了我们的目标,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那奇严肃地拍了拍桑德的肩膀:“别吓到咱们的新朋友,只不过是错过了一次抢劫的机会而已,咱们有的是时间再抢一次。”
严锦脸上一抽,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可是等到真的确认之后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好端端的演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不过干一行爱一行的准则是刻进了严锦的骨子里,他脸上依旧警惕地看着两人,将一个谨慎小心的法外狂徒演绎得淋漓尽致。
“所以你们现在想要黑吃黑?”
严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那每个口袋里都装着一块梦境合金。
这动作就像是人下意识的掩饰,但这是严锦给这两个劫匪的提醒,告诉他们梦境合金在衣服里藏着。
梦是银行的,命是自己的。
严锦可没兴趣在另一个世界当尽职尽责的好人,要是这两人起了歹念,把梦境合金交出去他也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果不其然,桑德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在衣服里藏着呢?你还真是狡猾,看来之前让人装包里都是你装给别人看的。”
那奇皱眉拍了一把桑德的肩膀:“这是人家的收获,咱们出来混要讲规矩。”
桑德不爽地嘟囔了一声,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那奇用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想让自己尽可能地表现出无害:“别担心,我们不是那么不讲道义的人,而且我很欣赏你抢劫的思路很有建设性,被你截胡了我们认栽,你不用这么警惕。”
严锦在心里满是无语,神特么很有建设性。
不过严锦也发现,这个叫做那奇的不法分子眼中确实没什么敌意,反倒是有种看到了珍贵艺术品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这种感觉就很怪,他一个警校优秀毕业生竟然被一个法外狂徒欣赏,而且一上来就邀请他再抢一次银行,就很微妙。
严锦略作犹豫,还是微微放下了手中的枪。
他隐隐觉得这两人对自己的枪并不害怕,这样拉扯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更何况严锦的枪其实就是个空壳子,压根就是他用发令枪改装出来的,除了装逼就只能听个响。
方总督察不可能让他拿着真枪去演习抢劫,万一要是弄出意外他们谁都不好交代。
看到严锦的动作,那奇脸上的笑容更“和善”了。
“兄弟,这就对了嘛,我们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严锦心中满是不屑,换个地方?
他怕到了别的地方被这两人做掉,而且他只不过是个演习的演员,又不是真的劫匪,被发现了该跑的人又不是他。
不过这样的话却不能说出来,严锦只能摆出一张一本正经的脸:“不用,就在这里聊。”
“我提前踩过点,这里是巡警局最近的地方,一旦发生了意外事件他们会倾巢而出,而且没人能想到我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桑德顿时就怒了:“大哥!我看这小子面相就不对,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是想让咱们被那些条子抓走!”
还不等严锦发话,那奇转过身对着桑德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懂个卵!人家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这是智慧,智慧你懂吗?”
那奇粗壮的指头戳在桑德的脑壳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动动你的脑子,他也在这里,他才是抢劫的主犯,咱们两个就是被牵扯进去的无辜路人,警察来了抓的又不是我们,他疯了才会招来警察。”
被那奇一顿教训,桑德只能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不过看向严锦的表情就更不爽了。
教训完了小弟,那奇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惭愧地对着严锦道:“我这兄弟从小没读过几本书,你别介意,他看不懂你的犯罪智慧,但我懂你,真的。”
严锦咂咂嘴,一口老槽都不知道该怎么吐。
这么有性格的不法分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咳,咱们还是说正题吧,你之前说我的失眠症用这些梦境合金治不好是什么意思?我听说十克的梦境合金就能用来修补自己的梦,我就算病情严重一点,也不至于这么多都治不好吧?”
严锦不是不关心这两个劫匪的目标是什么,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一方面是想把自己这个因为病情不得不抢劫的人设继续维持下去,另一方面也是他真的对那奇说的话很好奇。
在这个世界失眠症很要命,但也不算是绝症,不然他可没心情搞什么演习。
那奇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想这么问”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我很懂的表情:“这你就问对人了。”
“梦境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严锦很配合地点点头:“知道,梦境是异空间,人类欲望和思想的集合体,换句话说也是人类意识和灵魂链接的地方。”
那奇微微一怔,口中还重复了一遍严锦的话,那样子就像是在品味这么短的一句话就能将梦境概述出来一样。
好一会那奇才回过了神,轻咳一声:“咳,对,这就是梦境,但梦境里也有怪物存在,那些鬼东西无时无刻不想来到现境,从虚幻转变成现实,而人就成了连接梦境和现境的唯一通道。”
“普通的失眠症,就是因为做了清醒梦被那些怪物盯上遭到袭击,产生的梦受损症状。”
“一般情况下,患上了失眠症的人就相当于被梦境怪物打上了标记,每次睡觉都会被梦境怪物盯上,从而意识一次次被攻击。”
“想要治疗就需要梦境合金,症状轻的十克左右就能治好,症状重的两百克也能保住命。”
严锦眼睛一眯:“所以说我这不是一般情况?”
一块完整的梦境合金有五百克,严锦足足抢了十公斤的梦境合金,要知道十公斤换算成钱都有五百万。
然而在这个那奇的口中,十公斤的梦境合金都治不了他的失眠症,这显然证明严锦患上的失眠症不是普通的那一类。
那奇严肃地点点头:“没错,你身上的问题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你身上的问题一眼就能看出。”
一直没有开口的桑德这个时候忽然插嘴道:“都不用看,就你身上那股梦境的味道,光是站在你身边都能闻得到。”
“小子,你是不是在现境被梦境生物袭击过?”
袭击?
严锦眉头微蹙,关于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
失眠症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自带的,前身意识消亡的时候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不过当时严锦附身的时候确实是身上带着不怎么严重的伤势。
不过当时他确实没往这方面细想,因为虽然有伤,可是那些伤势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可现在这么说,严锦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过来貌似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桑德忽然语气古怪,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地凑近说道:“你的问题可不是被梦境生物袭击了这么简单,别人撑死了就是个人的梦之边界被打碎,用点合金修补上就没什么问题。”
“可你就麻烦了,你是整个梦都是碎的。”
“你现在就是个人形的梦境通道,梦境的味道顺着你都散出来了,到现在你还没有被梦境生物穿过来杀死简直都是个奇迹。”
那奇两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两下严锦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蛊惑:
“兄弟,你的情况就是这么复杂,想要靠这点梦境合金治疗你的梦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你说巧不巧,我正好有一笔大买卖……”
“里面有一样东西,正好能用来填补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