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不悔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手腕却是冰的。
窗外忽然蹿进来一声尖叫，又尖又长，刺得人耳膜疼。苏不悔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
楼下的马路上有人跑，跑得歪歪扭扭，后面追着另一个。前面那人摔了一跤，后面那个直接扑上去低头就啃。
苏不悔的手攥紧了窗帘布，攥得死紧。不是超市那种小打小闹，是大规模出事了。
远处又传来好几声惨叫，混着汽车喇叭和玻璃碎裂的响动。他掏出手机拨了三次报警电话，全占线。
屏幕上弹出十几条推送，全跟感染扩散有关。封城，医院沦陷，小区发生群体咬人事件。
他刷了两条视频，画质很糊但能看清画面里的人跟超市那两个袭击者一个样。眼睛发灰，见人就扑。
他退后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嫣然。她蜷成一团，毯子滑下去半截，露出的胳膊灰白得不是活人该有的颜色。
他走过去把毯子拉好，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她整个人抽了一下。
“嫣然？”
没有回应。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里往外颤。
牙齿磕碰的声音很细，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苏不悔蹲在床边伸手扶她的肩膀，刚碰上去她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对劲。瞳孔扩散得很大，虹膜从深棕色变成了灰白色。
她盯着苏不悔，眼眶里空洞洞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苏不悔的手停在她肩膀上，没缩回来。
“嫣然，你认得我吗？”
嗓子干得厉害。她没回答，又嘶吼了一声，身体往前倾，脑袋朝他手臂的方向凑过来。
苏不悔没躲，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那片灰白里找到熟悉的东西。就在她的嘴快要碰到他手臂的时候，她停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边还挂着口水。然后她的眼珠动了动，灰白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哥……”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好难受……”
苏不悔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她在发抖，抖得厉害。
“我在这，没事。”
他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候，苏嫣然的脑子里突然蹿进一道声音。
“检测到宿主感染变异病毒，存活率百分之零点三，符合绑定条件！”
“丧尸皇养成系统启动中……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领取？”
苏嫣然愣住了，灰白的眼睛眨了两下。她脑子里有个女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欢快得跟这破末世格格不入。
“你好呀宿主！我是小冉，你的专属系统助手！”
“别怕别怕，你变成丧尸了但保留了自主意识哦，是不是很幸运！”
“别的丧尸都是没脑子的行尸走肉，但宿主你不一样，你是丧尸皇预备役！”
苏嫣然张了张嘴，想说“我幸运个屁”，嗓子眼里只挤出嘶哑的气音。
同一时间，苏不悔的脑子里也响起了声音。
“检测到宿主符合觉醒条件，机甲战士召唤系统启动中……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领取？”
“我是乐乐，你的系统助手。”
这个声音冷冰冰的，字少得可怜。苏不悔没第一时间理会脑子里的声音，盯着苏嫣然看。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洞的灰白，里面有了点东西。苏嫣然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疼。
“哥……我脑子里有个东西在说话……说我变成丧尸了……”
她的声音在抖，但语速很快，一串话挤在一起往外冒。
“但是我有意识！我没疯！我还认识你！我是苏嫣然！你妹！继妹！不是亲的但也是妹！”
苏不悔看着她，脑子里的系统提示还在响，但他没管。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嗯。”
就一个字。苏嫣然的眼眶红了，灰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分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哥你脑子里是不是也有个声音在说话？”
苏不悔点了点头。
“那咱们是不是都觉醒了系统？末世流小说的套路啊哥！打怪升级那种！”
苏嫣然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沙哑得跟砂纸似的，但话痨劲儿一点没变。
苏不悔在脑子里对那个叫乐乐的系统说了句“领取”。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新手大礼包的内容在意识里展开。
机甲战士步兵班x1(内含9名机甲战士)，指挥官机甲套装x1(内含一套机甲)，基地车x1(可以展开成为基地)。
与此同时，苏嫣然也在小冉的催促下领了自己的大礼包。丧尸吞噬进化功能解锁，可以靠吞噬血肉以及晶核晋级，1级丧尸操控权限x1，小世界x1(随宿主等级升级而升级)。
“宿主你现在的等级是一级丧尸，战斗力约等于零，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小冉的语气特别诚实。
“哥！我有个空间！能装东西的那种！末世囤货必备啊！”
苏嫣然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又摔回了枕头。苏不悔按住她的肩膀。
“别乱动，先说你现在什么感觉。”
苏嫣然老老实实感受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
“饿，特别饿，但不是想吃饭的那种饿……”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想说“想吃肉”，但那个“肉”字到了嘴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苏不悔的手又攥紧了，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
“想吃活的东西？”
他替她说了出来。苏嫣然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又传来一声惨叫，比之前那些都近，就在他们这栋楼的方向。苏不悔走到窗边又拉开一条缝。
三楼，就在他们楼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追另一个邻居，两个人在走廊里撞得砰砰响。
他放下窗帘走回床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办了。苏嫣然从枕头里抬起脸，灰白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哥，我不会咬你的，你信我吗？”
苏不悔看了她一眼，把被子给她掖好。
“信，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苏嫣然噗嗤笑了出来，笑到一半又变成干呕，饿得不行。
“你舍得吗你？”
“试试就晓得了。”
苏嫣然撇了撇嘴，想反驳但实在没力气。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灰白的手指攥着被角。
“小冉说我能吞噬血肉以及晶核来进化，越吃越强那种。”
她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些不好意思。
“所以你得给我找血肉以及晶核吃？”
苏不悔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两秒。
“行。”
苏嫣然“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哥，灯关一下，亮得我眼睛疼。”
苏不悔起身把卧室灯关了，只留了走廊的一盏小灯。黑暗里，苏嫣然灰白的眼睛微微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