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蹲在零食区货架前，手里拿着两包薯片来回比较，嘴里念念有词。

“原味经典，番茄味上头，到底选哪个呢？”

她扭头冲不远处喊了一嗓子。

“哥，你要原味还是番茄味？”

苏不悔推着购物车站在过道中间，扫了她一眼。

“都行，你拿。”

苏嫣然嘟囔了一句“真没主见”，还是把两包都扔进了购物车。

超市里人不多，灯光惨白惨白的，头顶的音响放着过时的流行歌，调子黏糊糊的。

苏不悔低头看手机，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最近几天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某地出现狂犬病变异株，感染的人会发疯咬人。

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假的，有人晒视频说亲眼见过。

他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媒体又在博眼球。

“网上那些视频我看了，拍得挺真的，你不觉得挺吓人吗？”

苏嫣然凑过来，一脸八卦地往他手机屏幕上瞄。

苏不悔把手机收了收，没让她看。

“少刷那些乱七八糟的，挑你的零食。”

“哥，那边新到了一批自热火锅，要不要囤点？”

苏嫣然从货架那头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招手。

苏不悔把手机塞回兜里，推着车走过去。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走了。”

苏不悔站在自热火锅货架前，已经往车里扔了四盒。

“买买买！等我！”

苏嫣然抱着三盒不同口味的跑过来，全塞进购物车里。

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货架拐角蹿了出来！

那人直接扑向苏不悔，两个人撞在一起，购物车被撞翻在地，罐头和薯片撒了一地。

苏嫣然尖叫了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迈了出去。

她冲上去伸手就推那人，力气不大，但那人被推得歪了一下。

“你干嘛啊！有病吧！”

话还没说完，后背就被人重重一推。

另一个人从她身后扑了上来，把她整个人按倒在地上，下巴磕在瓷砖上，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

然后，肩膀上一阵尖锐的疼。

那人咬了她！

真的一口咬下来了！

苏嫣然疼得嗷了一声，脑子嗡嗡的，手在地上乱抓，指甲抠得生疼。

“放开她！”

苏不悔的瞳孔骤缩，根本没去管扑自己的那个人，反手一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直接软了下去。

然后他转身，一脚踹在咬苏嫣然那人身上，踹得那人翻了个滚，嘴唇上还沾着血。

苏不悔没有停，上去又是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上，脚下发力，骨头发出咔嚓一声响。

那人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跟野兽似的。

苏不悔又补了一拳，砸在对方颧骨上，那人终于不动了。

地上那两个人趴着一动不动，一个脸肿得跟馒头似的，另一个胸口塌了一块。

“嫣然！”

苏嫣然趴在地上，肩膀火辣辣的疼，眼泪糊了一脸。

她抬起头，声音都在抖。

“哥……他咬我……真的咬我了……”

苏不悔蹲下来，手都在发抖，扒开她领口看伤口。

肩膀上一个牙印，破了皮，渗着血珠，但不深。

就一个牙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长出了一口气。

苏不悔掏出手机打了110，手还抖着，报了地址，说话的时候嗓子发干。

警察来得挺快，把两个袭击者铐上了。

那两个人神志不清，嘴里嘟嘟囔囔的，跟疯了一样，其中一个还在咬自己的舌头。

到了派出所录口供，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放人。

苏不悔全程黑着脸，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什么答什么，简短得要命。

苏嫣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肩膀上贴了个创可贴，蔫了吧唧的。

“哥，我饿了。”

苏不悔看了她一眼，起身去自动售货机买了瓶热牛奶递给她。

“先喝着，回去给你煮面。”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苏嫣然一进门就往沙发上栽，鞋都懒得脱。

苏不悔跟在后面把门锁好，回头就看见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苏不悔去厨房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出来，她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吃不下了，好冷。”

苏不悔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眉头皱了起来。

“你发烧了。”

苏嫣然愣了一下，自己摸了摸。

“不会吧？我就被咬了一口，创可贴都贴了啊……”

苏不悔没说话，去翻出体温计塞她腋下。

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7.8。

低烧。

“估计是吓着了，要不就是伤口感染，明天一早就带你去医院。”

苏嫣然点了点头，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里，脸烧得红扑扑的。

苏不悔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找了退烧贴贴在她额头上，然后坐在旁边盯着她。

整个下午，苏嫣然的烧都没退，反而在慢慢往上爬。

38.1，38.4，38.7。

苏不悔坐在她旁边，每隔半小时就给她量一次体温，表情越来越难看。

“哥，你别老盯着我看，我又不是烤肉，你盯着我我也不会熟。”

苏嫣然有气无力地开了个玩笑，嗓子哑得厉害。

苏不悔没接话，拧了条湿毛巾搭在她额头上，又给她换了张新的退烧贴。

到了晚上十一点，苏嫣然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苏不悔坐在床边，手机上搜着“被人咬伤后发烧”的相关信息。

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什么狂犬病、破伤风、细菌感染，越看越不踏实。

他正准备叫醒她去医院，手无意间碰到她胳膊，愣住了。

她的皮肤不对劲。

苏嫣然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上，皮肤变得灰白，不是苍白，是发灰的那种白，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苏不悔把她的袖子往上撸了撸，整个小臂都是这样。

他又掀开毯子看了一眼她的脚踝，也一样。

灰白色的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纹路，比正常人的要粗。

苏不悔的手停在半空中，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没关掉的新闻推送，那条关于“狂犬病变异株”的标题格外刺眼。

苏嫣然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哥……冷……”

苏不悔回过神来，把毯子给她掖好，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街道安安静静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远处隐约有救护车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三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苏不悔把手机攥在手里，转过身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苏嫣然。

她的呼吸变得很沉，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不少。

苏不悔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灰白的手指。

凉的。

明明发了快三十九度的烧，手指却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