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黑色职业装、黑丝大长腿的长发女子守候在电梯口。
“尊敬的皮埃尔阁下，欢迎回家。”
真人？
刘川心中一紧，他迅速平复心情，既然已经上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头。不管是为了小桶也好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必须得演下去。
刘川对女人礼貌的点了点头，问道：“康纳博士在哪？”
“她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嗯？”
刘川有些惊讶，但是马上想通了原委，既然莉莉丝安排自己上来找康纳博士，有所安排也是正常的，这样看来这小娘皮还是有些靠谱的。
女人并没有留意到刘川的神情变化，用手一引，开始在前面领路。
一路上遇到了两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但在见到女人后都直接放两人过去了。
没有问询，更没有盘查，想来科尔公司对于自身的实力是非常自信的。
透过走廊上的巨大的玻璃幕墙，还能依稀看到地上的太平城微弱的灯火，下面的城市在刘川的视角中变成了一座微缩模型，地上的车辆也只有火柴盒大小，至于行人只能看到一个个小黑点。
窗外能够看到稀薄的云层，很显然刘川所处的位置，正是那个巨大章鱼头部。
站在下面看只不过觉得巨大，现在身处内部，才真正的感觉到了整个建筑的宽阔。
穿过宽阔的通道，经过两道电动玻璃门之后，道路开始缩窄，女人的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在整个走廊上回响。
整个通道墙壁上虚拟着各种自然环境，柔和的日光灯模拟着太阳的光照，走在走廊上如同穿梭在林间小道。
外面的世界还在下着雨，这里的世界却四季如春，甚至还有微弱的风轻轻吹拂着，这风显然也是模拟出来的。
空气中更是体贴的弥散着花草的清香。
真的是会享受……
女人站定在一道玻璃门前，用手中的卡片在门禁上靠了一下。
玻璃门缓缓滑开。
“皮埃尔阁下，请进。”女人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刘川走进办公室，整个房间给他的第一观感就是整洁与广阔，没有想象中的机油味，也没有研究所的严肃和专业。
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
一张白色的大理石桌，和一张背对着大门的巨大的白色老板椅。
“你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白色座椅上传来。
“莉莉丝让我来的。”
“我知道，你走进科尔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白色老板椅旋转过来，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端坐在大理石桌后面，她身穿一身白色的科研制服。脸上戴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镜腿上挂着的金色链子，会随着女人的移动而晃动着。
她眼角已经能够看到清晰的鱼尾纹，一头金色的短发，隐约夹杂着一些白丝。
“你不应该来的。”
“我必须来……”
康纳推了推金丝眼镜，面色温和，轻声问道：“她……还好吗？”
“嗯……”刘川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说，其实我和她并不熟悉。加起来也才见了三次面，最长的一次就是昨天。”
“十年了……这孩子……”康纳眼中失去了焦距，片刻后，她叹了一口气：“哎……”
刘川听出话语中的无奈，也感受到她对莉莉丝的真切关心。
哪怕只是一声叹息。
“她让我听你的安排。不过……”
康纳恢复镇定，问道：“你有所求？”
刘川点头道：“我和莉莉丝算是……临时合作伙伴，不过我有一件私人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不会拒绝。”
“我有个机器人，核心受损了，需要更换核心，而且我不希望在更换核心的时候被重置。”
“对你很重要？”
“是的，算是我的伙伴。”
惊讶之色在她眼中一闪而逝：“你很有意思，以现在的工艺来说，机器人情感模拟器，模拟出来的感情很真实，因此很容易让人产生它们是人的错觉……但它们并不是真正拥有自我意识。”
“您能救他吗？”刘川没有在意康纳博士对人工智能的评价。
“科尔公司本身就是生产能源核心的，这个很简单，至于说让机器人在更换能源核心的时候不产生格式化……则需要看具体情况。”
她顿了顿问道：“你的那个机器……机器伙伴在哪？”
“在城里的，莱斯利机械维修店。”
“这样啊……”康纳博士犹豫了一下，“如果是这样，我恐怕……我可以给你提供能源核心，安装的事情就得靠别人了。”
“为什么？”
康纳博士面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因为特殊的原因，我无法离开这里。这也是莉莉丝让你来见我的原因。”
刘川立即明白过来，以康纳的身份若是能够离开科尔公司去到地面，莉莉丝让自己来见他就纯粹是多余的。
他转念一想，既然康纳博士不能去地面，那可以将小桶带上来啊。
想到这里，他说道：“那我把小桶带上来行吗？”
康纳博士摇头道：“这样也是不行的，因为任何我接触的人或者机器，甚至是物品都是不能离开的。”
“您的意思，我也不能离开科尔公司是吗？”
“你不一样。你用的是科尔公司经理的身份，你是可以离开的。”
“为什么？您不是科尔公司首席技术总监吗？”
“你若是知道了原因，就不能离开了。”
刘川发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很麻烦的漩涡之中。若是穿梭的能力没有消失，他倒不用特别担心离开的问题。
如今他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带着能源核心回到地面重启小桶，以莱斯利维修店唐老板的能力，定然是无法避免小桶被格式化的。
另外一个，就是将小桶带到康纳博士这里，但是小桶将无法离开，不过可以让他活下来。
他没有犹豫多久便做出了决定，他需要让小桶活过来，即使以后不能跟着自己。
他不能让小桶被格式化，即使康纳博士认为小桶并不真正地具有意识。
但他自己觉得，小桶是有人格的，哪怕这种人格是模拟出来的。
“您能保证我的机器人的安全吗？”
康纳博士听到这句话后陷入了沉默。
整个房间陷入寂静，刘川并没有催促。
康纳博士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刘川打量着，仿佛看到了一个怪人。
“你真的决定这样做？”康纳博士深吸一口气，“真的没必要的，若是做好了备份，格式化后的机器人刷上备份后，和原来是一样的性格的。”
刘川坚定地摇头道：“我要的是原来的那一个，即使不能跟着我。”
“你很固执……不过……也很特别。”康纳博士接着道，“你的机器人朋友，我会照顾好的。”
“我现在就下去将他带上来。”一想到小桶只剩下半天时间，刘川显得有些迫切。
“等等……我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