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带第三象限的公共终端上林衍的技术文档在发布后的数分钟内被阅读了上千次。导流槽中的紫雾在傍晚的光线中缓缓流动。有人在下城的入口处用便携终端下载了那份文档站在昏暗的街灯下开始阅读。下城的空气还是那么潮湿带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双频基础教育权重系数的修改执行前他与顾维钧进行了数轮加密通信确认调整不会导致负熵分配异常。顾维钧在讨论结束时说教材发行后学员数量是唯一不可控变量。林衍在修改执行前查看了一次教材发布至今的读者反馈数据发现已经开始有人在第二版基础上整理自己的学习笔记且全部匿名。他在看到那些笔记时确认了自己的教材确实在被需要的人阅读然后将基础教育权重上调了一个刻度。
林衍启动了灵网局部参数的第一次公开改写。不是改写配额数字是改写了一条更基础的规则:灵网的负熵抽取不再以个人境界为优先分配权重改为以双频基础教育普及率为权重系数。哪个区域的双频学员越多该区域的灵网负熵分配比例越高。改写生效后林汐的宽频检测到了环带第三象限下城入口附近灵晶导流槽的流速提高了大约百分之十五。有人在用双频基础教案自学。林衍写了一篇技术文档标题是:如果你是感应期或以下没有学过双频想学——这篇是给你看的。
文档发布后不久他的芯片收到了一条来自下城区域的终端反馈。反馈内容只有一行字：“第十七页的谐振腔搭建坐标标注好像有一点误差。我在下城的废料堆里试了三次才找到正确位置。建议修正。“
林衍在读完反馈后调出原图重新测量了一遍坐标标注。反馈者是对的——标注的实际位置与视觉示意图之间存在约零点三毫米的偏移。他在第二版中修正了那处误差并在修正日志中添加了一条备注：感谢指出误差的那位匿名读者——你比我更早发现了问题。他没有追踪那个终端的身份。因为那个终端在下城。下城的人在导流槽残余雾和铁锈味的空气中用便携设备阅读技术文档就已经是最充分的身份展示了。
双频基础教育权重系数的修改执行前他与顾维钧进行了数轮加密通信确认调整不会导致负熵分配异常。顾维钧在讨论结束时说教材发行后学员数量是唯一不可控变量——你不知道多少人会读也不知道多少人读完会放弃。林衍在修改执行前查看了一次教材发布至今的读者反馈数据发现已经开始有人在第二版基础上整理自己的学习笔记且全部匿名。那些匿名笔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需要署名的认可。
他在看到那些笔记时确认了自己的教材确实在被需要的人阅读然后将基础教育权重上调了一个刻度。上调后他在监控面板上观察了约三十分钟确认环带第三象限的导流槽流速变化稳定后关闭了面板。他在关闭面板前看了一眼那篇匿名笔记的终端ID——属于下城区域的一个未注册终端。他记下了那个ID但没有追踪——因为如果对方愿意匿名他尊重那个选择。
文档发布后的第二天林衍从跃迁舰的监控面板上看到了一条出乎他意料的数据：环带第三象限的导流槽流速在文档发布后提升了约百分之二十。比他预期的增幅高了一倍。他在确认了数据无误后给顾维钧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教材的传播速度比你估计的快。”顾维钧的回复隔了一段时间才到：“不是我估计错了。是下城的人读得比我想象的快。”林衍读着那条回复想起来一件事：顾维钧是在上城长大的。上城的人从来不缺教材。上城的人缺的是别的东西。而下城的人缺的从来都是教材本身。他在确认了这行对比后没有把它写进任何日志，因为有些观察不需要存档，存了就会变成某种需要分析的东西，而他更想让它保持原样作为一个单纯的观察。
教材发布后第三天，林衍从监控面板上看到了一份来自下城的匿名反馈。反馈内容是用手写笔在终端上手写的，字迹潦草，语法混乱，但核心信息非常清楚：“第十七页的谐振腔坐标图标错了。我在废料堆里试了三次才找到正确位置。”他调出原图重新测量了一遍坐标标注的位置。反馈者是对的——标注坐标与实际位置存在约零点三毫米的视觉偏差。他在第二版中修正了那处误差并在更新日志中添加了一条备注：此版本修正了第十七页谐振腔搭建图的坐标标注误差——感谢下城一位读者的指正。他没有追踪那位读者的终端ID，因为不需要。下城的人不需要被追踪也能让自己被注意到——他们用错误修正本身作为署名。
教材发布后约一星期环带第三象限的公共终端上出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补充材料——内容是对教材第十七页谐振腔搭建图的额外说明，用更简单的语言重新描述了谐振腔的拓扑原理，并附了一张手绘的示意图。林衍在读到那份补充材料时确认了一件事：写那份材料的人不是修真学院的教员——因为教员不会在手绘示意图上用箭头标注“这个地方拧紧的时候要注意别太用力，灵晶片会裂”。那种实用主义的下城风格在环带的正式教材体系中非常罕见。他在确认了那份补充材料的来源区域后没有进一步追踪终端ID，但他把那份材料链接加到了教材的附录索引中，没有署名，也没有询问原作者的意见——因为如果一个下城人选择匿名，那么匿名本身就是他的署名方式。
他关闭补充材料的浏览界面后在芯片中记录了一次个人观察：下城有人在用比我更好的教学语言重新解释《双频感应篇》中的技术细节。这不是教材质量问题，这是一种教材在被阅读后产生的自然演化——原始作者写完一个版本后，读者在自己的语境中重新表达它，使它更适配当地的理解习惯。他没有在记录中对比原文和补充材料的语言水平。他认为两者不需要对比，因为一个文明的教材体系从来不是由一个人写成的。一个人写开头的几页，然后其他人接力写完剩下的。他在下城的那位匿名接力者已经写了第十七页的补充注释。他期待下一页的出现。
他在关闭观察记录后从书架中抽出那本装订册打开了扉页——苏青藜手写的字迹在暖色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与道庭正式文书完全不同的质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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