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舰控制室的全息面板上同时显示着两套判断方案——三维本体的和膜内副本的。两套方案在屏幕上并列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像两条分岔的道路在同一张地图上竞争着唯一的终点。林衍坐在面板前两只手分别停留在两套方案的执行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膜内副本产生分歧时林衍正在跃迁舰上处理柯伊伯带信号的分析报告。他读到一半时注意到自己的思考方向与几分钟前自己做出的判断之间存在微妙的偏移——不是错误是膜内副本以不同的时间流速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他在意识到分歧后没有立即修正其中任何一个判断而是同时保留了两种方案在芯片中以不同的标签分别存储然后记录了一次正常的管理员双线程决策偏差不需要外部干预。
第一次改写后的第七天林衍经历了他成为化神境以来第一次不曾预期的事件——他在膜内的意识副本开始产生与三维本体不同的判断。起因是一次简单的决策:火星中继接收到了来自柯伊伯带边缘的弱信号。三维本体判断派遣勘测队风险过高。膜内副本判断应该派遣因为可能包含额外能量储备。两个判断方向相反。他最终做了一个决定:膜内副本负责灵网日常维护三维本体负责人类侧行动决策。两个自己分工但不互相覆盖判断。
林衍在执行分工后的第三天在膜面与跃迁舰之间进行了一次例行状态同步时注意到一件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事——膜内副本在处理日常维护时的效率比他的三维本体高出约百分之十七。不是因为副本更聪明是因为膜内副本不需要处理物理身体的代谢需求。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眨眼不需要在长时间站立后调整重心。
他把这个观察记录在日志后对林汐说：“我怀疑膜内版本的我可能比本体更适合做管理员。他不用吃饭。“
林汐的宽频停顿了一拍然后返回了一段波形。解码后是一句接近于微笑的语言等价物：“那你打算让副本替你去委员会开会吗？“
“正在考虑。“林衍说。
膜内副本产生分歧时林衍正在跃迁舰上处理柯伊伯带信号的分析报告。他读到一半时注意到自己的思考方向与几分钟前自己做出的判断之间存在微妙的偏移——不是错误是膜内副本以不同的时间流速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他在意识到分歧后没有立即修正其中任何一个判断而是同时保留了两种方案在芯片中以不同的标签分别存储。
他在处理完报告后将分歧记录在日志中标注为一次正常的管理员双线程决策偏差不需要外部干预。记录完成后他关闭分析报告没有在任何一个方案上做出最终选择而是把决定推迟到能量监测数据更新后再做。分岔的两条路不是他选的是时间流速替他选的。他在关闭报告后对林汐说了一段话:“如果有一天膜内版本的我做了一个三维版本不同意的决定——你以谁的判断为准？“林汐的宽频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以共同的目标为准。“
林衍在完成分工后的第三天注意到膜内副本的管理风格开始出现与三维本体不同的倾向。不是大的分歧，是一些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偏差。膜内副本在处理低优先级维护任务时会选择跳过一些非关键节点以节省时间，而三维本体会按照顺序逐一处理。他在日志中记录了这个观察后没有去调整副本的设置。因为偏差本身不是故障，是膜内副本在长期独立运行中发展出的自适应优化。他在笔记中写道：如果副本对灵网的维护效率提升超过百分之十五，可以考虑让他接管日常运维的决策权。前提是他不发生与核心目标方向相反的偏差。他在写完笔记后关闭日志，继续当前的能量监测工作。
林衍在日志中记录完膜内副本的决策偏差后没有立即关闭日志界面。他在日志的末尾加了一条他通常不会在正式日志中记录的个人观察：我发现自己更信任膜内版本在某些类型的决策上的判断。不是因为副本比我聪明——是因为他不需要考虑吃饭、睡觉、在委员会面前保持形象。他的决策树更干净。而我的决策树上有更多我不一定需要的分支。但我也知道——那些额外的分支中可能藏着某条在纯逻辑路径上不会被探索到但实际走通的后路。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把全部决策权交给他的原因。两份判断，两套坐标系，同一个目标。
他在关闭日志后在芯片中运行了一次膜内副本与三维本体的状态同步。同步结果显示两个意识体之间的信息差在最近若干小时内有所扩大——不是因为同步频率降低，是因为膜内副本在独立处理灵网维护任务的过程中积累了一批三维本体尚未审阅的日志条目。他在审阅那些日志条目时注意到副本在处理一个低优先级任务时选择了一个与三维本体完全不同的问题解决路径——不是错误的路径，但路径的偏向性显示了副本对“效率优先”原则的倾斜程度比三维本体更高。他在审阅完所有日志后在芯片中记录了一条结论：副本的效率偏好不会影响灵网安全。可以继续当前的权限配置。不需要干预。
他在完成同步后的芯片中建立了一个新的对比文件，将膜内副本和三维本体在过去若干时间内的所有灵网维护操作决定并列成两列进行比较。比较结果显示副本在处理约百分之七十三的常规维护任务时选择的路径与三维本体相同。在剩余的百分之二十七中副本优先选择了效率更高的方案其中没有任何一个方案包含安全隐患。他在确认了比较结果后在他的管理日志中正式记录了一条变更：授权膜内副本在日常灵网维护任务中独立决策不需要经过三维本体的预先批准。他在授权备注中加了三个字：信他。
他在授权记录末尾的备注之后又加了一行字：信任不是一种分析结果是一种选择。他选择了信任副本。不是因为数据证明副本可靠，是因为数据已经不足以让他做出判断。
他在完成授权记录后关闭了芯片的编辑界面，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当前的能量监测任务上。不需要再去比较两种判断模式的优劣，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记录完成后他在芯片中标注了一条状态：授权已执行。信任已转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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