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计划没有开始，顾维钧先找到了他们。
不是抓捕，是在环带外环维修港的废弃调度室——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里。
“沈望锁频的数据，“顾维钧开门见山，“证明样本可在短距离内与双频主键共振。要稳定你妹妹的频谱，必须去秦岭归零实验室启动'源频校准器'。那东西只有研究院在2140年备份过操作手册——在我这里。“
“条件。“林衍说。
“你与我同行。芯片解析权——不是剥离，是**只读镜像**。我要确认你父母写进防火墙的代码，是否还有救人类的版本。“顾维钧说，“太虚盟要净灵，道庭要裂隙，我要**配额算法的源码**。各取所需。“
“我妹妹——“
“跟队。源频校准需要血缘谐振，林汐是唯一能帮你在实验室里'敲门'的人。“
林衍右频分析：这是交易，也是圈套。可林汐的相干时间已跌破0.2秒。
“签可以。但林汐的医疗决策，她本人有一票。“
顾维钧罕见地停顿，点头。“合理。“
苏青藜在计划提交伦理委员会时被秦默的空缺席位卡住——委员会自动通过“临时野外教学“名义，批准一支小队离院：林衍、林汐（医疗舱随行）、顾维钧、两名研究院工程师、一名道庭执事。
陆惊蛰不在名单里。
除名通知在当晚正式下发：**“陆惊蛰，通联外派、擅入数据井，逐出融合学部。“**
陆惊蛰收拾行李时，林衍站在门口。
“跟我走。“
“名单上没有我。“
“名单可以改。“
“改名单的人，会背上'内鬼'。“陆惊蛰把行李合上，“我留下，引开执事堂的眼线。你们去秦岭，我从下城往上推——我娘已出站，我无牵挂。“
“兄弟——“
“别信室友，“陆惊蛰打断，“是你妹妹说的。我补一句：**信动作，别信话。**“
他推林衍出门，自己走向执事堂——自首“曾向林衍泄露C区路线“，换一支清道夫小队从环带移往下城，减轻秦岭方向的监视。
林衍在门外的导流槽边站了很久。右频显示：陆惊蛰的谐振腔修饰痕迹，在除名刹那，从5%降到0.3%——像一段外置代码被远程卸载。
谁卸载的？太虚盟？还是灵网本身？
出发前夜，林汐在移动医疗舱内短暂清醒，抓住林衍的手，声音破碎：
“哥，如果去秦岭……我会听见**整片膜**。“
“怕吗？“
“怕。“林汐说，“但怕比忘记你好。“
顾维钧在调度室调试跃迁艇，抬头看星空方向——秦岭在地球背面，像一道旧疤。
“林衍，“他说，“你父母若真是防火墙作者，他们也许早就知道——管理员账号，最终要**付维护费**。“
“什么维护费？“
“负熵。“顾维钧说，“从你自己身上扣。“
跃迁艇点火。环带在窗外后退，地球弧面渐远。林衍右眼看向更深空的二维膜——第一次，他感到膜上有什么东西**回看**了他。
不是玄清子的传音，不是芯片的签名，是一行无字的波形，像系统日志：
**「管理员林衍，异地登录请求：待确认。」**
废弃调度室的灯光在顾维钧走进来时自动亮起照亮了墙上贴满的旧式灵脉站管理流程图。林衍站在窗前没有转身，因为他在等顾维钧说出那个他知道一定会来的条件。下城的算法：当一个人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你面前——他不是来帮你的，他是来做交易的。顾维钧的条件在调度室的混响中显得格外清晰——芯片解析权不是剥离是只读镜像，他要确认林渊和沈照写进防火墙的代码是否还有救人类的版本。林衍在窗前站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调度室的安静中形成了一个均匀的节律。然后他转身问了三个字：能救吗？顾维钧说是。林衍说好。
顾维钧从调度台下方取出的密封手提箱中装着一块数据存储晶体，标签上写着源频校准操作程序。晶体没有被频繁取用过的痕迹。顾维钧把晶体交给林衍时说了一段话：你父母的芯片中留了一段你没有读到的代码。那段代码的内容在只读镜像中可以被提取，但需要先启动源频校准器才能激活读取环境。林衍接过晶体没有说谢谢。他把晶体放进了口袋中与他在禁库边缘记下的那两词放在了一起——秦岭。归零。
林衍在接过晶体后将它握在手心中感受了一下晶体的温度和重量。晶体的重量比普通的灵晶数据存储器略轻——不是因为制造工艺不同，是因为存储介质的技术路线与灵网时代的量产型存储器存在代差。他在确认了晶体的物理特性后将晶体放入了内袋口袋中，拉链拉到头。他在拉上拉链后抬头看了一眼顾维钧。顾维钧已经收拾好了手提箱站在调度室门口等他。他在林衍看向他时没有说任何其他的话。交易完成。准备出发。
林衍在走出调度室时环带外环的晨光正好从维修港的开放式穹顶边缘渗入。他在晨光中眯了一下眼睛——不是因为光太强，是因为他在调度室中待了足够长的时间以至于他的瞳孔在出来时还没来得及适应自然光。他在那适应过程中感到口袋中晶体的重量透过布料压在他的大腿外侧。那种重量不是负担，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有一个可行的方向。他在那确认中沿着维修港的通道走向环带内部的方向。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影子，影子的长度在不断缩短。时间在走。他也在走。
他在晨光中调整了瞳孔适应自然光后沿着维修港通道走向环带内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有一盏待机状态下的照明灯，灯的色温在灵网关机前的最后一段时期内已经被统一调整为一种中性偏暖的色调。他在那色调中走了约几分钟后到达了环带内环的入口。入口处的安保终端扫描了他的学院身份卡后放行。他在通过入口后减慢了脚步不是因为需要休息，是因为他在经过入口时想到了一个他在调度室中没有来得及深入思考的问题——顾维钧在他的陪同计划中是否预设了他需要以某种身份进入归零实验室。研究员。学生。陪同人员。每一种身份对应的权限不同进入方式也不同。他需要在出发前确认自己的身份定位。
他在内环入口处的通道中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有人在叫他，是他感到口袋中的数据存储晶体在一次步幅较大移动中在他口袋内晃动了一下。他在那晃动中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口袋。他在确认晶体没有滑出口袋后松开手继续走。晶体在口袋中随着他的步伐继续轻轻晃动。他在那晃动中确认了它的存在波长与之前每一次确认相同。
他在内环入口的通道中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后继续走向宿舍的方向。今天剩下的时间他已经安排好了——整理装备确认出发时间以及与苏青藜完成最后一次信息同步。明天天亮后他会在环带的第一缕晨光中登上前往秦岭的运输通道。他在那预定的出发时间前还有大约十几个小时可以利用的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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