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冰沉吟片刻又道:“吾可借都江堰水脉之力,送汝等至岷江上游近汶川处。然具体位置,需汝等自行感应。切记,寻净化之眼,非寻死物,而是寻其‘灵’。可尝试以金砂之精共鸣地脉,以‘蛇钥’沟通灵性,于地气相对平和、水泽明净之处,或山体有异、能量异常汇聚之点,细细探查。若遇邪秽残留或地气暴动,可以金砂之精镇之,以汝二人神性光华净化之。”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彼处经此大难,官方必有严密监控与研究。汝等行事,需尽量避开凡人眼目,以免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若有难处……或可寻访当地,是否有心性质朴、知晓些古老传说之山民,或可提供线索。震后新生,民间亦多奇人异士,心怀善念者矣!”
“多谢李公指点!”贾庆三人深施一礼。
“去吧。愿汝等成功寻回神眼,涤荡污秽,告慰逝者,护我河山。”李冰挥袖,一股柔和而磅礴的水灵之力将三人托起,脚下玉台光芒大盛,形成一个旋转的水蓝色传送通道。
就在即将踏入通道前,贾庆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李公,当年那场地震,除了地脉碰撞,可还有其他……异常?比如,是否有如今天非人生物,或特殊能量体的活动迹象?”
李冰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与冷意:“有。震前震后,吾曾感应到数股与今日来袭邪徒同源,却更隐晦而非直接攻击的阴冷气息,在断裂带附近徘徊。它们似乎是……在在测算,在等待什么。地震发生后,那些气息便迅速消失了。如今想来,恐怕正是那‘主上’麾下的探子,或‘天父’之巨目……”
果然!敌人不仅在破坏,更在观察、学习、收集数据!汶川地震,很可能也是他们的一次“测试”或“能量测绘”!
带着更加沉重的心情,三人踏入了水蓝色通道,光芒流转,水声轰鸣。
片刻之后,他们身影出现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岷江河谷滩地。两侧是高耸陡峭植被稀疏的山崖,岩壁上遍布地震造成的裂痕与滑坡痕迹,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那是大地创伤未曾完全愈合的遗留。
抬头望去,西北方群山巍峨,云雾低垂。那里,是映秀,是漩口,是那片曾经山河破碎、举国同悲的土地,也可能隐藏着守护这片土地的“净化之眼”。
贾庆握紧了手中的金砂之精,感受着那微弱却坚定的西北向的呼唤。
林巧儿默默握住他的手,冰魄真气流转,驱散着空气中一丝阴寒。
詹蓉儿则努力平复着眉心印记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悲怆与渴望交织的感应。
贾庆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仅要寻找神器,更要直面一场被掩盖在自然灾害之下、跨越了二十余年的正邪交锋真相,并解开那场浩劫背后,关于守护与牺牲的谜团。
岷江河谷的风,凛冽中带着深谷的湿气,卷起沙尘,扑打在脸上。
贾庆、林巧儿、詹蓉儿沿着几近干涸的支流河床,向着西北方向,那座横亘在天地之间、伤痕累累的龙门山脉深处跋涉。
越往山里走,地震的痕迹愈发触目惊心。巨大的山体滑坡,如同大地被巨爪撕裂,裸露出灰白色的狰狞岩壁,如同沉默的墓碑。昔日郁郁葱葱的山林,被硬生生削离,留下不少倒伏枯死的树木。河床因震裂被巨石抬高或改道,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堰塞湖,湖水幽深,在铅灰色天空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空气中那股压抑感越来越重。这不仅仅是灾难现场的视觉冲击,更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死寂与紊乱。地脉在此处被粗暴地截断或扭曲,如同人体的经络被震碎,精气神散乱不堪。寻常生灵在此久居,难免体弱多病,心神不宁。
“地气破碎,怨气与戾气深藏,更有一种……被窥探感残留不去。”林巧儿黛眉微蹙,她的玄阴冰魄之体对负面能量尤其敏感,此刻周身自发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驱散着试图侵蚀的晦暗气息。若非有神性觉醒和阴阳同契的根基,普通修士在此恐怕都难以支撑。
詹蓉儿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抓着林巧儿衣袖,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住眉心。
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她眉心的衔尾蛇印记就一直处于一种低频的震动中,传递给她的是海啸般汹涌而来的情绪碎片,有绝望的哭喊,山崩地裂的巨响,生命最后的眷恋,以及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悲伤与……守护的执念。
那是这片土地在那一刻,亿万生灵集体烙印下的精神印记,被她的“钥匙”属性被动接收。
“庆哥哥,巧儿姐姐……我听到了,很多声音……很痛苦,很害怕……但也有一些……温暖,好像在说别过来……快走……”詹蓉儿声音哽咽,她分不清哪些是残留的集体记忆,哪些是净化之眼可能发出的保护性警示……
贾庆走在最前面,手中紧握着金砂之精。神器的光芒在掌心温和流转,如同一个精密的探测器,不断将周围地脉的紊乱图谱反馈给他。
他能“看”到,无数狂暴无序的地气乱流,如同地下深处的风暴,在破碎的岩层和扭曲的水脉中横冲直撞。但在某些极深被厚重岩层或水体覆盖的地方,隐约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的“线”,如同藕断丝连,还在尝试维持着最基本的能量流通,并散发出一种与金砂之精同源的波动。
“跟着金砂之精的感应,还有蓉儿接收到的‘守护’意念方向走。”贾庆沉声道。他刻意避开了能量最狂暴、死寂感最强的区域,也绕开了几处可能有现代监测设备或人类活动痕迹的地点。
他们翻过崩塌的乱石堆,沿着近乎垂直的峭壁,穿过幽暗潮湿、弥漫着腐朽气息的滑坡体裂缝。
偶尔有松鼠、山鸡等小动物惊恐地从他们身边掠过,眼神中依然残留着对脚下大地的深深恐惧。
自然的愈合能力是强大的,二十余年过去,许多地方已重新被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覆盖,但大地深处的创伤远未平复。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堰塞湖畔。
这就是当年闻名遐迩的唐家山堰塞湖旧址,虽然经过人工引流和加固处理,危险等级甚至已经低于震前,但上千平方公里的湖面依旧广阔,水深难测。
湖水颜色是一种不透明的墨绿色,仿佛沉淀了太多的泥沙与秘密,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静谧,甚至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