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口头上阐述没有太大争议分量，就像嘴皮子碰撞毫无压力。
只有在真正直面困难时，寻找往往比解决更漫长。
赵清钰不认为余沫雯会对这件事浪费时间，像是叛逆的孩子总要作对，但时间一长又会恢复平常。
她同样不例外。
距离那天一起吃饭过去了一个月，刚开始一段时间余沫雯时常来找她，但渐渐地次数变少，有关黑色羊毛衫的询问开始产生变化。
最近更是来都没来。
赵清钰打着哈欠，看着底下人递来有关黑色羊毛衫定性报告。
无任何异常。
说来奇怪，这件羊毛衫在其他人眼下与她和余沫雯眼下不同，就是个普通羊毛衫根本不会变形。
如果不是两个人同时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发生，她大概率会认为人老了，脑子也不正常。
“和那孩子说说吧。”
赵清钰拨通电话。
“谁？”
“老婆子我。”
“有事？”
“关于那件羊毛衫已经定性，可以还给你。”
“羊毛衫？它是什么？”
通话那头，余沫雯声音忽地变得沙哑，甚至带着点癫狂，“不对，等等，我一定能找到，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老婆子就在这，不会走。”
赵清钰尝试用平稳口语安抚余沫雯，可对方如同进入狂暴状态失去理智大喊着。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还有更多方法，更多....”
“你在哪，老婆子马上过来。”
“家。”
话音未落，对方像是受到刺激，关掉手机。
家，在这个城市中的临时居所能被称之为家？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重视感情？
赵清钰把事情全甩给副校长果断请假，借助学校官方车辆飞驰向所谓的‘家’。
“我记得自己有辆车才对...”
......
‘咔嚓~’
房门自带指纹锁应声打开。
赵清钰轻易走入余沫雯家里。
“疯狂的执着。”
整个家能算是家吗？
墙壁、家具、乃至窗帘，一个个数学符号在上边刻画，一个个问题答案以常人难以看懂的方式自我剖析。
这不是在算数、解题、这是单纯在糟践自己身体。
赵清钰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余沫雯休息。
客厅没有人，签字笔书写声不绝于耳，她是在宿舍吗？
得到答案，赵清钰迈开步子朝宿舍前进，偶然瞥向厨房，身体宛若僵骨冻在原地。
8.642...9，十二位数？
‘人脑电子信息化移植’实验她有所涉猎，答案一度推进到小数点后8位，和厨房里这串数字前八位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电量充足，人类可以把自己的大脑放进计算机里实现赛博永生，又或者创造出一颗人脑计算机....
等等一系列足以引起世界科技飞速发展技术将迎来全面爆炸，人类将迈入下一次选择。
“她是对的，老婆子就知道她是对的。”
赵清钰不加掩饰内心激动，脸色绯红为她感到骄傲。
她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跑向卧室。
“小余....”
话音未落，赵清钰如同雕像站在门外。
余沫雯宿舍与外面写满数字符号的屋子相比一尘不染，可她那双手臂衣服上勾勒着数道笔画。
有数字，但更多的像是在画一个男孩，因为一直没画到心上，所以反复涂抹又擦除。
赵清钰点起脚尖进来，心疼抱住余沫雯脖子：“没事了，孩子，我来了。”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想起来了！”
她这份安慰非但没有成效，反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余沫雯神情痛苦，十指插入头皮不断咆哮：“真的，就差一点点，一点点...”
“一点点就知道...”
“没事的，会没事的。”
赵清钰搂住她脖子，死死抱在怀里，“你会想起来，一定会。”
句句肯定化作否定，余沫雯心情变得更糟糕，但身体老实靠着，依恋着...
良久，情绪稍显稳定。
“羊毛衫带来了吗？”
“带了。”
赵清钰取出随身携带的挎包递给余沫雯，“这东西很奇怪，只有在你我面前才会产生形变。”
余沫雯点头取出羊毛衫放在桌面，它如同充气的皮球开始鼓胀，眨眼变成羊毛爪。
“就像这样？”
听出她口里的疑问，赵清钰困惑道：“有问题？”
“只是很震惊，在我印象里第一次见到有衣服能自身产生形变成爪子。”
“这件衣服是你带来的。”
“我知道。”
余沫雯制止住对方解释，食指点着大脑前端，“不用怀疑自己记忆，是我这里出现了问题，谢谢你能提醒我。”
感受发自肺腑的谢意，赵清钰反倒有些局促，在她认知里是对方失去兴趣，对羊毛衫失去探究欲望。
“它很重要？”
“不知道。”
余沫雯摇了摇头，“但越是希望你忘记的东西，越是重要，它一定是解开我心中谜底的答案之一。”
“难以置信，但老婆子已经没有在指手画脚的资格。”
赵清钰唇角发苦，感觉年纪真的老了，“能解开‘人脑电子信息化实验’最艰难的一步，航大实验室可以永久向你开放没有任何人会发出质疑。”
“那串数字暂时不能公布。”余沫雯焦急打断。
五官扭曲甚至比之前更甚人。
赵清钰沉思片刻：“因为印象里的人？”
“嗯，我总有种错觉，一旦将那串数字公之于众，印象里的那个重要的他会彻底消失。”
余沫雯双手抱紧双臂，“现在绝不能公布。”
疯狂、无序、恐惧...任何与冷静无法搭桥的词汇展露在余沫雯身上显得如此陌生。
然而赵清钰却少了往日调侃性格，因为她清晰意识到...那是真实的情绪，而非虚假的伪装。
“知道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这些天脑海里闪过一些陌生人的身影与地点，我想去看看，证实它们的存在。”
“为什么？”
“只有证实了它们是真的，我才有把握做接下来疯狂的举动，打开隐藏真相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