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冰雹、小雨等自然天气常遇,下刀片听闻过,但下炸弹雨简直闻所未闻,场面前所未有壮阔。
倘若无视接下来的爆炸,刘鹏甚至想走下车。
“还挺贴心,预留1小时时间等死。”
他看着车盖上粘贴的炸弹,发出一声自嘲,“假如李绪奈所言非虚,目前所作的一切努力,不过是自欺欺人,爆炸依旧会在我死后覆盖整个航大。”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他没有能回到过去重新来过的手段,会跟航大一同葬身于爆炸之中。
害怕吗?
不怕是假,死了上百成千次,死前疼痛是真的,感受是真的,记忆是真的,再一次迎接死亡,即便身体静若常人,但灵魂层面早像个躲在角落哭泣的衰小孩。
但念头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被精神与肉体两极反转扭曲。
“又到人生分叉路口,这次该赌那一边?”刘鹏思考出神。
第一条路李绪奈说谎,证明他的方案可行,哪怕死后,爆炸只会发生在薛定谔的盒子里。
第二条路李绪奈说的是真话,他的方案不过自欺欺人,一旦身死,爆炸会被直接推出薛定谔的盒子,给现实航大带来毁灭性打击。
从情感讲他希望第一条路是对的,但从理性上分析第二条路正确性极大。
因为航大占地面积广阔,二周目里能把它炸成粉末的爆炸,绝不可能只是几个简单的化学实验意外产生的爆炸可以变现的威力。
又不是在研发不稳定新型导弹。
反而天空落下炸弹雨,从‘薛定谔的猫’状态来到现实产生的爆炸,更加符合常理。
“但这些炸弹是怎么出现在薛定谔的盒子里,又是怎么爆炸后跑到现实?”
刘鹏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李绪奈逻辑,他是薛定谔的盒子唯一想要困住的猫,只要他不死,薛定谔盒子里有关他的物品不会放出去。
可炸弹雨和他无关,二周目里他又没死,这些炸弹雨凭什么能跑出薛定谔的盒子,这与李绪奈所谓的‘唯一猫’结论相悖。
世上大部分事都是真真假假真真。
刘鹏歪着脑袋对工业化流水线非人工手搓能做出的炸药沉思:“拨开层层迷雾,最后的答案在荒谬,它只可能是真相。”
炸弹雨的幕后黑手是未来‘刘鹏’之中的某一位,他的目的可能出自经历悲惨报复社会,又可能是单凭兴趣...,总之在薛定谔盒子里落下着炸弹雨,然后躲在某处自裁,将爆炸带到现实。
“结果我进来的唯一好处是未来‘刘鹏’不用自裁,在我死后爆炸会同样出现在现实的航大。”
刘鹏忍不住被猜想惹得想笑,“真是这样,我岂不成了未来‘刘鹏’的替死鬼。”
他死了一切都会结束,可他一死这些炸弹岂不是全部出现在现实。
矛盾的论点,无法求解。
“真TM烦人,别的人穿越回过去不是给过去自己送神装,再不济说出不可能中奖的彩票,怎么搁我这成了不杀死过去自己誓不罢休的刽子手。”
“难不成我跟某个动画里撑杆跳的男神一样,未来被迫007打黑工,觉得过去的自己是个错误,要借着力量杀死过去的自己。”
刘鹏一口气吐槽完未来‘刘鹏’,抽出匕首对准心脏,闭上眼。
之前从未响动的既视感再次出现。
“这一刀下去,一切会恢复平静吗....”
既视感给出的画面里,在他气绝刹那,落下的炸弹雨如镜花水月成为幻想,随风一吹消失于天地间。
航大也不会发生爆炸。
经典的电车难题,杀一人而救下百人。
相信选择杀一人之数为多,刘鹏不例外,但当这一人换成自己,坚定的选择会出现软化,甚至于畏缩。
假如再悄悄给那一人一个按钮,但凡按下,可以令百人身死换取他一人存活。
没有人会知道,不会有道德谴责。
那一人会作何选择?
“一个人的命是命,一群人的命也是命,没有谁的命比谁高贵。”
刘鹏笃定,选择按下的人会比不按下的人多,因为把他放在那一人的位置上,按下是唯一解。
陌生人与他无关的生死,凭什么让他背负。
但现实与理想往往相反。
爆炸诞生的原因可能来自于他,哪怕他自私惜命活着,在意的人们会像那晚车中的报告一样全在爆炸中死去。
刘鹏做不到无动于衷,于公于私都不行。
他打开车门,走到最近的教学楼6l楼顶。
“三次死亡,还没体验过坠楼的感觉。”
刘鹏深吸口气,翻越栏杆一跃而下,在半空从容把匕首刺入心脏,迎接死亡。
好冷...好冰...但思维愈发活跃仿佛时空都被冻结。
他感觉自己正悬停在半空,难道人刺穿心脏不会死?
‘砰~’
大脑意识断开连接,最后的最后,他感到两颗眼珠子蹦出。
像是在弹弹珠。
.......
航大校长室。
余沫雯揉捏着惺忪双眼,挺起身,疲惫望着掀翻倒地的校长桌以及地上散落的物品陷入沉思:“我有梦游症吗?”
她正要起身,身上披盖的羽绒服滑到脚边。
“男士的,骨骼大我一寸...这是谁的?”
余沫雯打量着羽绒服,总觉得很熟悉,但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疼..”
她捂住莫名发疼的脑袋,暂时放弃思考,提着羽绒服挂在衣架上,收拾起校长桌下的东西。
赵清钰腰不好...
“我和她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余沫雯手持文件袋忽地愣在原地。
‘咔嚓~’
校长室房门敞开,赵清钰唉声叹气声先一步传来。
“搞什么,老婆子怎么会想出全校一起去山城旅游的主意,这段时间研究入魔了?”
忽地脚步声停顿,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没辙的叹息。
“老婆子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主见,但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用桌子撒气,人的肉体是很脆弱。”
“我怎么在这?”
“你不是为了重启‘人脑电子信息化移植’实验过来与老婆争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