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规则发尖跳出凌乱长发,下巴抵住胸口上皮肤,双臂几乎半搭在地面。
很难想象,曾经意气风发的魔女,只会捉弄人的坏女人,竟会变得宛如‘丧家之犬’....垂落着脑袋。
探出门口的廖玉溪见客厅里多出两人,像老鼠见到猫窜回房间。
“她受了太大惊吓,可能把你们当成了别人。”金韩莉一边解释着,一边敲响廖玉溪房门,“小鹏来看你了。”
“小鹏...是刘鹏吗?”廖玉溪怯懦道。
金韩莉耐心道:“是刘鹏,另一个是他的女朋友。”
“小鹏交了女朋友?”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缺口,露出只眼睛,随后捏着衣袖卯足力气走出屋子。
“真的是活着的小鹏。”
她摇晃着身体,宛如行尸走肉的僵尸跪在刘鹏身前,十指如同探针在他脸上摸索。
摸着...摸着....,她泪腺如止不住的阀门涌出。
“溪姐,你指甲要快进我鼻子,没死也得社死。”刘鹏哭笑不得道。
廖玉溪浑身一僵,应激反应收回手,脚下没站稳摔坐在地面。
“我只是...只是...”
她手舞足蹈,像是别扭的想要倾诉,却因口齿不清无法表达的孩子。
“很开心,能见到溪姐跟婶子,我很开心。”
刘鹏扶起廖玉溪坐回沙发,“我想溪姐的心情是相同的。”
廖玉溪赶忙点头,生怕刘鹏不相信:“很...很开心..心..”
结巴、怯懦...这真是记忆里的坏女人,刘鹏甚至怀疑自身在不知不觉中又吸引来一个全新的超自然现象,又或者脑海里曾经的记忆被替换过。
他安静等着廖玉溪身体停下抖动,又泡了杯茶水递放在她手里。
“旁边的是小鹏的女朋友?”
“仍在努力中。”
“不是?”
“目前确实在同居。”
“渣男?”
“教授你别相信,我只跟你同居过。”
......
廖玉溪在一问一答下,渐渐的开始能清晰表达自身想法。
见时机合适。
刘鹏道出预谋已久的问题:“溪姐,你看见我死了?”
“没...”
廖玉溪条件反射拒绝,但及时止住,小虎牙咬紧下唇渗出点滴红丝。
貌似事情比想象的麻烦。
她深吸口气,如同做好直面死亡觉悟的战士:“我确实看到了,通过手机。”
“手机?”刘鹏面露不解。
“没错,有人通过聊天软件向我发送的。”
“聊天软件!”
刘鹏瞳孔猛地收缩,掐着大腿强行没有暴动起立。
廖玉溪用力点头:“一个自称‘S先生’的人加了我好友,并向我发送了一个录音,只要听着录音,我看到了航大爆炸的未来,以及自称刘鹏的人影被梁柱砸晕,身死于火海。”
“我想把录音交给父亲的时候,它却悄无声息地消失,聊天框里根本没有撤回的消息提示。”
“跟朋友们讲,她们认为我在讲鬼故事,我一度认为自己疯了,出于内心的恐惧在昨天跑回家。”
“没想到...,要是我强行告诉父亲...,要是我不顾及脸面...,航大会不会...”
廖玉溪说着,抽泣声越来越大,泪腺再次如打开阀门般汹涌。
人的性格一生本应只有三次塑形,第一次家庭,第二次学习,第三次成人,但强烈的感情变化又为性格扩充了无数种分支可能。
本有机会救下航大许多人,但顾及脸面没能救下...其实不顾及脸面也不会有人相信,但面对数万人只有她独自一人存活的状况下。
人越是有良心,越是会陷入自责,愧疚..,甚至改变自我。
“溪姐,你已经尽力了,任谁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亲身经历是绝不会相信其真实性。”
刘鹏拍着廖玉溪后背,直到她气息趋近于平稳,“能给我看看聊天软件中的S先生吗?”
“好的,没问题。”
廖玉溪急切跑回宿舍,抱着一团卫生纸包裹着的球体放在桌上。
“回来后,为了第一时间能与S先生取得联系,我解开了手机锁,现在任何人都可以操作我的手机。”
害怕到不敢拿起手机了吗?
刘鹏沉默拆解裹成一团球的卫生纸,片刻,一只褪去手机壳,四边棱角遭到撞击痕迹,甚至有的地方碎裂。
即便对手机泄火也无济于事,难怪今天见面像是换了个人。
按下手机开关机,真如廖玉溪所说,没有指纹锁,一切软件可以任意查看。
他打开其中唯一的聊天软件,看向置顶第一行,又上下翻阅,搜索框内寻找...,指尖由一开始缓慢变得粗暴提速。
“溪姐,里面没有你所说的S先生。”
“不可能!”
廖玉溪应激起身,恐惧扭曲精致五官,“哪怕删除好友,他的头像也会在,会在...”
看着刘鹏对她展示的手机界面,她声音慢慢变得孱弱。
“怎么会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她伸出手停在半空对准手机,似乎想要拿回手机,又下意识抵触。
愧疚带来情感变化,真能将一个人变到这样的程度...
又在胡思乱想,自己又没亲身经历过,以主观断定结论会存在极大的错误。
刘鹏压下猜疑的种子,安抚道:“没事的溪姐,我相信你,你还记得S先生的头像吗?”
“记得。”廖玉溪奋力点头,发疯似在桌面用食指比划,“就像这样,不..不对,应该是这样...不..我绝不可能会忘。”
不好,关于S先生的记忆在模糊。
刘鹏顾不上暴露,打开自己聊天头像追问:“他的头像是这个吗?”
“是...不是...虽然很像,但有一些地方不一样,是哪里,是什么?”
廖玉溪十指掐入头皮,发出痛苦哀嚎,“我真没有说谎,我真的记得!”
“我相信,溪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刘鹏收起手机,郑重表示感谢。
廖玉溪停下骚动,抬起焦距失散的瞳孔:“真的很重要?”
“不亚于我能考上大学一样重要。”刘鹏不厌其烦反复回应着廖玉溪的确认。
如同像逆水者,送上救生圈。
“我知道...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