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思考是艰难的,但又过于稀少。
刘鹏穿着灰大衣背着书包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车辆发动,稳步驶出。
时间又过去15分钟,车内一片寂静。
余沫雯半分没提白衬衫一事,神情平淡如常,仿若之前的提醒只是随心一动。
“不愧是教授,有别于常人。”刘鹏发出感慨。
余沫雯回应道:“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特殊个体。”
“诚惶诚恐。”
“你表情可没一点慌张。”
刘鹏高举双手:“尊敬是放在心里,喜爱是穿在身上。”
“你还穿在身...”
余沫雯眼眸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刘鹏满足勾起嘴角,但很快面部表情又被其掩饰恢复如初,“喜欢的话,送你。”
好像捉弄过头了,果然世上没人会不介意他人穿着自身衣服,只不过余沫雯善于压抑心中情感。
要是此刻别说自己没穿,总感觉有些挑衅意味,先想法子缓和情绪。
刘鹏思绪结束:“难不成教授生气了?”
“没有。”余沫雯扭头,又很快摆正,面部表情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哀乐。
刘鹏果断道歉:“对不起,教授太过可爱,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犯错。”
余沫雯沉默不语,但面部神色明显舒缓。
看来只需要最后一步进行破冰。
‘沙沙...’
类似脱衣声传入余沫雯耳朵,她即便再不通人心,寻常生活常识不可能不懂。
脱衣证明?
车窗是透明的。
要怎么阻止?闷棍、迷药、扔下车???
余沫雯自小泡在学习中,长大遇到的也是披着文明礼仪外衣之人,从未遇到过类似刘鹏这样性情之人,以至于长期封锁在大脑边缘地带的网络方案一时间冲击脑海。
她用力摇头,抛去危险想法,慌乱道:“车上别随意脱衣服!”
脱衣声戛然而止,她顺着余光望去。
只见刘鹏衣衫整洁,似笑非笑看着她。
被骗了。
余沫雯释怀般吐出胸中恶气:“你是喜欢挑拨他人情绪,收获有趣情绪的那类人?”
“不有趣,应该是超有趣。”
刘鹏话音一顿,“不过要挑拨情绪,我希望能挑拨最可爱之人的情绪。”
余沫雯沉思片刻:“你是变相夸我可爱,类似于公司下属拍领导马屁?”
“不愧是教授,我这点小心思不够看。”
刘鹏大拇指与食指捏成小缝,“拍马屁只有这么一点点。”
“你的话是真心只有这么一点点。”余沫雯学着刘鹏动作,“假如你愿意告诉我隐藏的事情,我可以相信。”
“太执着于目标会忽略当下,教授等下要一起上去吗?”刘鹏灵巧转移话题。
余沫雯看出他无心讨论也不逼迫,只要两者有观测者与被观测者‘薛定谔猫’的状态,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想要的信息。
“你想要我上去?”
果然瞒不住余沫雯,不过如此直白的询问跟赵清钰那老狐狸宛如极端,像是个不懂人心的洋娃娃。
放在社会上可以称得上‘麻烦’,不过这样挺好...
刘鹏佯装思索:“教授,人的双腿是长在自己身上。”
“明白了,我会在房门外保持安全距离。”
余沫雯心领神会点头,见刘鹏神色有所僵硬,反问,“我理解错了?”
倒是没理解错。
刘鹏委婉道:“曾经朋友再次相见,说不定能解开许多误会。”
“既然你都这么说,或许是我理解错,应该一起进去?”余沫雯眉头紧皱,好像在揣测一个人内心真实想法陷入死胡同。
刘鹏敏锐观察到她的纠结,聪明的人钻牛角尖真心不妙:“教授不进去当然最好,但我尊重教授的想法。”
他直抒心声,‘星期八’是不想让其知道,不过想要再与李婵雪第一次见面时扒开‘星期八’的真面目大概率是痴人说梦。
与其不断纠结于一个问题,不如点破余沫雯内心想法....
想要一起上去!
“我在门口等你。”
不错,就是这样,你跟李婵雪就是科研界的宿敌,绝对想要见....
不见?
刘鹏拍拍耳朵确认没听错:“教授,人很难听懂他人的反话。”
“还不是相见的时候。”
余沫雯脚踩刹车,车辆精准倒入车位,“在没证明结论前。”
“真是别扭的情感。”刘鹏推开车门,长叹口气。
明明都有了‘8.642...9’精确结果,仍旧执着于确切结果,就不能像他跟损友吵完架,第二天用根辣条和好。
金叶绿源小区与余沫雯所居住的小区同等规格,硕大的地下停车场仅有他们一辆车。
在道路箭头指引下,抵达车库电梯前,安装密码锁的钢化玻璃门成为了新的拦路虎。
住在这些地方的人都是有私人车库?还是出门办事有人接送?
这些停车位,一年得多少钱。
刘鹏透过余光看向门外紧贴门侧不向摄像头露出半分身位的余沫雯,按下2402号房门按铃。
‘嘟嘟~’
家庭监控设备拨通中圆形光圈一闪一灭,很快,光圈常亮,这是室内人员已经接通的讯号。
他直视着摄像头,摄像头光圈直视着他,迟迟不见其扩音器内发声,似乎对面在等待着一个解释。
不用想很清楚,一个陌生男人突然拨通自家门铃,警惕是所有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尤其还是名单身女子。
不能任由这份负面情绪扩大,会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刘鹏当机立断对摄像头微笑招手:“李婵雪教授您好,我是余沫雯教授介绍来的,有事情向您询问。”
空气死一般寂静。
还是不回话吗?难不成档案里记载的不明确,她们两人之间的矛盾远比预料的大?
可惜重新来过一次,与赵清钰没见过面,不然用老狐狸的名义,李婵雪至少会给几分薄面。
刘鹏遗憾想着,正要换种开场白继续交流。
摄像头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沙哑带着些许狠厉的声音传出。
“余沫雯没有朋友,更没有能介绍我的朋友。”
“我们确实不是朋友。”
“骗子。”
刘鹏话音未落,李婵雪怒喝先出,显示接通的光圈熄灭,意味着对方结束这次通话。
警戒心这么大?脾气这么暴躁?
世上不是朋友帮忙办事的人不计其数,您一棒子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