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呼吸急促，惊魂未定望向声音来源。
那个死前还想着的人余沫雯，此刻正抱着一沓文件资料站在她家，也就是昨夜同居时自己熟睡的卧室门口。
临死前的人生电影院？不对，我还活着！
他五指扣紧皮肤，压抑因死亡恐惧剧烈发颤的身体，那份死前的痛楚做不了假。
自己真实的死过一次。
“教授...你没死啊？”
余沫雯放下手中资料：“我来房间的时间是11：00，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忽隐忽现，具体开始时间不详，是无意识中衍生出新的现象？”
提问开始变得冰冷，没错，是还没经历地铁谈心前冷漠的她，用他最喜欢魂游来讲，他开启了世界线二周目！
刘鹏艰难点头，灼烧皮肤的感觉至今残留：“麻烦帮我拿下冰毛巾。”
三息不到，冰毛巾盖上头顶，苍白脸庞多出一抹红润，乃至于兴奋。
他强压嘴角，尽可能不在余沫雯面前暴露这一抹危险的兴奋。
“我从未来回到了过去！”
他把‘星期八’隐去，又讲了一遍凌晨成为薛定谔的猫和死亡前的经历，连带李婵雪的事情。
情况变化太快，不能隐瞒李婵雪与档案的事情，如果她能在这点信息中揭露出‘星期八’的存在。
只能说在隐瞒也是无用功。
“你这情况类似块宇宙与时间流逝的幻觉。”
余沫雯耐心解释，“所有时间点，过去、现在、未来，都同等真实地存在于一个“块”中；时间的“流逝”只是意识在块宇宙中依次体验不同时刻的投影。”
刘鹏不解：“所有时间都是整体？那为什么我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的现在处于变化？不应该是静止不变一类？又或者是幻想？”
“这正是其核心矛盾，跟‘薛定谔的猫隶’都属于量子力学一类，至今仍是一道思想科学。”
余沫雯食指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厨房有米，再做一次米粥。”
“难不成教授听未来自己吃过我做的饭产生攀比心理。”刘鹏擦拭着脸调侃。
余沫雯平静站在床边：“看来你是对现在到底身处现实还是观测投影并不心急。”
“不管答案是哪个，只要有教授存在，好像一切都不重要。”
刘鹏继续逗着余沫雯，在她眉头终于紧皱，情绪终于产生波动，起身走向厨房。
烦心时用教授调节情绪固然是好，但把握不住度遭殃的可是自己。
刘鹏心底有杆秤，他清楚自己每一步要做的事情。
“说是做粥，其实这还是第二次。”
他按照记忆，熟练拉伸抽屉、冰箱找齐材料工具，做饭。
观察这一切，余沫雯暗叹：“记得位置分毫不差，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没错，假如有外人在场一定会将刘鹏认作房间主人。
“看样子他还隐去了一切特殊事情。”
余沫雯下巴抵住掌心思索，“为什么不讲出来？是与我有关？还是说认为我知道一些事会对他产生威胁？”
“米粥来喽！”
刘鹏端着碗筷打断余沫雯思考，“请教授收下我的第一次。”
她面不改色回应：“按理说是第二次。”
“未来的教授，也是教授。”刘鹏端详着碗筷。
“如果是的话。”
她接过连带滚烫蒸汽一同送入腹中，碗内米粥以肉眼可见速度下降三分之一，重新放回桌面，“大脑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你我需要补充糖分。”
“没放吗？”
刘鹏困惑端起自己的米粥吞咽，如余沫雯所言，‘清汤寡水’，索然无味。
不应该，他不是会放糖的吗？
难不成块宇宙与时间流失的幻觉下会令熵减少，令人下意识渴望糖分热量。
这样的话，返回现实不应该更渴望糖分吗？
“不是甜食派的你突然吃糖，日后可以用作为‘块宇宙与时间流失幻觉’的锚点。”
余沫雯向米粥撒入白糖，苦着脸喝完，把糖盒推向刘鹏，“贸然成为两种思想实验载体，紧张是必然，我会尽可能地帮你。”
“可惜，要是教授说尽全力帮我，说不定我会忠诚地为教授献出心脏。”
刘鹏压抑因身具两种超自然现象的喜悦，向米粥加糖。
“如果你愿意说出隐藏的关键事项，说一万遍都无妨。”余沫雯端起碗筷走向厨房传来流水声。
刘鹏笑笑，接替用水池洗碗：“是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忘了。”
“遗忘不会一直存在，你可以尽快解决问题，返回平常的日子。”余沫雯擦拭碗筷。
刘鹏任由水冲刷手腕：“教授有想过放弃实验吗？”
‘哐啷~’
瓷碗如车轮滚落，余沫雯大拇指扣紧食指，挤出白印：“不会。”
“我也不会。”刘鹏关闭水龙头。
余沫雯沉声，脸色并不好看：“那个人档案里记载多少？”
“她给的‘人脑神经电子化移植’中事无巨细，甚至连照片中对话都转译成文字。”刘鹏回忆起档案内容，一阵唏嘘。
科研工作需要保密，需要重视，这些都可以理解，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连研究人员在研究期间的生活都监控且逐条记录。
变态般的掌控欲，更可怕的是有能力做到。
赵清钰...可怕的老狐狸，如果有一天要与这样的人为敌...
想什么，有余沫雯在场，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跟我想的一样。”余沫雯垂眸，“那个人有说什么？”
“很遗憾没有，不过我感觉赵姨挺爱护教授的。”刘鹏拾起滚落的碗，连同他的一起放入柜子。
“我知道。”
余沫雯揉捏眉间，迅速拨通一串号码并开启免提。
‘嘟嘟嘟~~’
手机没格调的默认铃声回响断开，一道再熟悉不过声音传出。
“现在给我打电话，是需要帮助？”
刘鹏可不会忘记老狐狸的声音——赵清钰。
余沫雯轻拍话筒，止住对方喋喋不休言语：“在此之前你先去教学楼5号公立实验室找瓶蓝绿色试剂，把它带出来。”
话落又觉得不保险，于是加重语气：“一定要亲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