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落地雪花在雨水冲刷下淡去，灰色天际中大雨倾盆落幕，吞没灯光下两人延伸至楼前长影。
刘鹏撑起雨伞：“一起？”
“一起，如果回去再拿一把伞，赶不上最近一趟地铁。”余沫雯应和，她反握伞柄，用力上抬。
刘鹏反问：“教授难不成是要替我们撑伞？”
“你带伞，我出力，合理分工。”余沫雯认死理性回应。
“完全不合理的分工。”
刘鹏抬高手，身高以微弱优势完胜，令伞柄脱离她手，“一人用脑，一人出力，干活不累。”
此乃假话，有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五一十告诉余沫雯，对方虽有察觉但不过多细问，还全心全意帮助自己。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自己不赶着做，总觉得为数不多的良心难安。
“两者无关，我帮你是为了自己。”余沫雯倔强抬手，似没有被这个理由折服。
刘鹏抬高手:“教授再争下去，我恐怕会觉醒恋手癖。”
余沫雯动作一僵，显然她是了解恋手癖的含义，稍作犹豫再次抬手。
“摸到手可能会产生某些念头，进而忘记在薛定谔盒子里的一些重要事情。”
刘鹏眉毛上挑似在沉思，精准拿捏对方软肋。
余沫雯顿时失去响动：“千万不能忘。”
“教授的吩咐，这辈子不敢忘。”刘鹏应允道。
真是好懂的人，但凡涉及科研事情都会失去冷静，不过正是这一点热情才会令人印象深刻。
雨哗啦啦下得更大几分，隐约能听到几声雷鸣。
地铁启动，滚轮与铁轨间摩擦发出嗡鸣。
初始站，刘鹏收起伞坐在最后一节车厢沉默许久问：“哪站下车？”
“轻航成宇大学。”
航大、余沫雯的本校，是全国排名第八，人工智能领域排名第三的大学。
刘鹏恍然道：“听说大学的教授需要预约，教授不提前打个电话？”
“不用，那个人一般不会有事。”余沫雯斩钉截铁道。
没有驳斥那个人教授身份，还是个闲人，我记得身为大学教授一般每年不是有几篇论文的硬性指标吗？
刘鹏思索着如何开口。
余沫雯反之言说：“你是在顾虑，还是在害怕？”
刘鹏一愣，看来自己脸上藏不住表情，片刻，回应道：“两者都有，可能更多，反之教授为什么不留余力帮助我？”
“为了研究。”
“假的。”
见刘鹏立即驳斥，余沫雯背靠座椅，缓缓闭上眼摇头：“或许那是骗人的，沉寂于研究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轻松。”
“我是不懂科研，不过教授发布的论文以及科研成果显著，这样不足以放松下？”刘鹏仰望天花板，空无一物的白，可以放空大脑。
“不一样。”余沫雯摇头，“我从没觉得研究开心，只是不得不进行研究。”
此乃谎言。
刘鹏不会忘记每次研究时她那双眼燃烧的火焰：“好比说市面上同质化产品太多，审美疲劳？”
余沫雯低首，长发遮住心灵窗户：“社会中能真正立足于科研中的学者不足1%，有能力做出成果的更是其中的1%，作为幸运成为1%中的1%，我没有懈怠的理由。”
真狠，自己PUA起自己？看来他这辈子真跟科研人员无关。
刘鹏勉强理解余沫雯想法，或许人生成长里受到某种刺激，总会失去什么，不过他没资格用任何身份评价，只能静心聆听。
“现实不过是吞噬一个个梦想组成的畸形怪物。”
“畸形怪物吗？”
余沫雯头愈发低垂，快弯成90°。
我刚说了什么？
眼见这一幕，刘鹏确信引得对方消沉那句话出自他口，但刚刚他决心沉默，这种感觉就像前两次预见余沫雯穿着与戳破断手‘红宝石’那次一样。
直感？未来视？观测者线段？
许多科幻、小说作品中类似超自然现象跳跃于脑海，难不成变成薛定谔的猫还能获得超能力？
刘鹏心思活跃，尝试几次无果，暂时放弃对多出的超能力探究，现在得令余沫雯提起精神，不影响接下来对‘8.642...9’数字的判断。
“等见了教授求助的那个人，可以把我交给对方。”
“这是你期望的话。”余沫雯抬起头，空洞瞳孔泛起黑光。
“并不希望。”
刘鹏挠着脸颊，害羞吞吐着，“我认知里教授是唯一带着我走出薛定谔盒子的人。”
余沫雯视野恢复焦距，这句话很熟悉，是昨夜初次遇见进入盒子里的刘鹏询问之言。
“那个人比我厉害。”
“是教授救了我。”
“那个人是1%中1%的1%。”
“遇见教授是我1%中1%的1%。”
“那个人....”
“教授，我没有梦想，甚至未来不知道会做什么，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存在，没有梦想的我才能屹立在现实。”
地铁广播提醒响起：“轻航成宇大学到了...”
刘鹏伸长拦腰起身：“作为暂时同居者，请允许我瞻仰教授研究时的风采。”
余沫雯，用手对准脸庞扇风，没有做出任何保证，随后一同离开地铁。
有关上述话题暂且搁置，一切仿佛恢复平静，但刘鹏清楚藏在余沫雯心底的某根刺仍旧无法拔除。
他跟在余沫雯身后，开始用手机上网查询有关对方信息。
遗憾的是没有找到丑闻，网络上清一色好评、夸赞。
想想也是科研界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美少女，官方怎会不大力宣传获取科研新鲜血液。
“咚咚~”
航大学教务处写着校长室门牌的大门被余沫雯敲响，恰巧解释校门口保安、不同教授对其笑脸相迎的原因。
“请进。”
门内传来苍老有力的声响，打开门，正对面身着与余沫雯同款羊毛衫鼻间戴着眼镜的老妇人坐在桌椅前处理文件。
她抬头见来人是余沫雯，一字眉舒展露出和蔼笑容：“小余今天怎么有空来，还带个帅小伙，是要给介绍男朋友？”
“你说是吧，小男友。”
调侃完余沫雯，她不忘对刘鹏挥手招呼。
刘鹏举手附和：“是的，小男友在这。”